
就在自民党拿下316个席位,所有人都觉得日本政坛大局已定,再没什么看头的时候,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声音,在国会角落里响了起来。只有4个席位的日本共产党配资怎么玩的,他们的委员长田村智子,攥着那份薄薄的议员名册,对着镜头说:全员集结,死守和平宪法。
这话说出来,很多人第一反应是,4个人,能干什么?自民党那边黑压压一片,316对4,这不是螳臂当车吗?国会里随便一个委员会的议员数,都比他们整个党多。有人甚至调侃,他们党团开会,大概一张小茶几就够用了。可偏偏就是这4个人,没认输,没退场,反而摆出了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
这就引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弱者到底靠什么去对抗?日共给出的答案,不是正面投票,因为他们根本赢不了。他们的武器,是国会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议事规则和程序条款。日本国会要通过一项法案,尤其是修改宪法这种级别的,需要经过提案、委员会审议、全院大会辩论、表决等一系列复杂流程。每一个环节,都给了少数派发声和拖延的机会。
比如在参议院或众议院的某个相关委员会里,哪怕只有一位日共籍的委员,他就有权要求传唤证人,对修宪草案的每一个字句提出质询。他可以要求政府对“交战权”的具体范围做出解释,可以追问“集体自卫权”的行使会不会把日本拖入远方的冲突。这些质询,按照规则,政府代表必须回应。一场听证会,就可能从半天拖到一天,甚至更久。
更关键的是,这些发生在委员会里的专业辩论,通过媒体的报道,会转化成一个一个具体的、老百姓能听懂的议题:政府是不是打算让我们的孩子再去打仗?日本会不会又被绑上美国的战车?税收会不会更多流向武器而不是养老金?田村智子他们做的,就是把自民党宏伟的“国家正常化”叙事,拆解成一个个关乎普通人生活的、尖锐的风险提问。
这背后,是自民党一个长期想实现的目标:修改宪法第九条。这一条明确规定,日本“永远放弃以国家权力发动的战争、使用武力或武力威胁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的交战权”。自民党及其保守派盟友认为,这条是美国在战后强加的“枷锁”,让日本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国家。
自民党的修宪草案,核心就是要给第九条“动手术”,明确写入“保持国防军”,并给集体自卫权一个名分。对他们来说,这是摆脱战后体制,成为政治军事大国的关键一步。2022年,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中大胜,修宪势力(包括自民党、公明党、日本维新会等)的席位超过了提议修宪所需的三分之二门槛,这被他们视为历史性的机遇。
但超过三分之二,只是闯过了第一道关卡。接下来还有国民投票。根据日本宪法第96条,修宪提案最终需要交付国民投票,并获得半数以上赞成才能成立。这里的变数,就是民意。自民党可以控制国会的表决器,但无法完全控制每一个投票箱。而民意,恰恰是日共这类少数政党能够施加影响的最大战场。
日共虽然全国层面的支持率不高,但其组织能力一直存在。他们的机关报《赤旗》发行量不小,拥有稳定的读者群和基层活动家网络。他们的议员和工作人员,常年深耕社区,在地方议会上也有一定的存在感。他们的策略,就是通过国会内的程序斗争制造议题,再通过自己的组织网络和 sympathetic的媒体,将这些议题放大,渗透到更广泛的社会讨论中,目标是影响那场终极的国民投票。
他们反复强调一个历史事实:正是因为有宪法第九条的限制,战后日本才能将绝大部分国家资源投入经济发展,创造了“经济奇迹”。他们质问,一旦宪法开口子,军事预算的膨胀会不会挤压民生支出?日本战后以“和平国家”形象建立起来的国际信誉,会不会毁于一旦?特别是东亚的邻居们,韩国、中国,会对日本的军事化做出何种反应?
这里就不得不提美国的角色。很多人可能没注意到,自民党修宪的背后,一直有美国战略调整的影子。战后初期,美国确实给日本套上了“和平宪法”这个笼头。但冷战开始后,特别是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就需要日本成为对抗共产主义阵营的前沿堡垒。于是有了警察预备队,再变成自卫队。
进入21世纪,特别是随着中国崛起,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推进,对日本的要求更进一步。美国不再满足于日本只提供基地和后勤支持,而是希望日本能成为更能打、更能协同作战的“盟友”。解禁集体自卫权,让日本自卫队能更自由地与美国军队在全球范围内联动,符合美国的利益。因此,对于自民党的修宪动向,美国官方虽然嘴上说着“这是日本的内政”,但其战略层面的鼓励态度是清晰的。
这就让日共的抵抗,带上了一层更复杂的色彩。他们对抗的不仅是国内强大的自民党,还有来自盟友美国的、无形的压力。他们的论点之一是,修宪会让日本更深地嵌入美国的全球军事战略,丧失外交和安全的自主性,最终可能“为国招灾”。
当然,自民党对于这种“风险论”有自己的反驳。他们主张,国际安全环境已经剧变,朝鲜的导弹、中国的军力扩张,让日本不能再只靠美国的保护。一个“能战”的日本,才是对自己国民负责,才是对地区和平真正的贡献。他们试图将修宪包装成“积极和平主义”的体现。
双方的舆论拉锯战,在每一个具体事件上展开。比如,当政府决定升级防空导弹系统,或者增加防卫费时,日共及其支持者会立即质疑这是否背离了“专守防卫”原则。当自卫队飞机赴海外参与联合演习时,他们会追问这是否是行使集体自卫权的铺垫。他们将每一个军事方面的动向,都与“修宪的野心”这个宏大叙事挂钩。
而自民党则忙于解释和切割,试图说明这些是“必要的防御措施”,与修宪是两回事,但又难免流露出“这些举措正好说明现行宪法已不适应现实”的意味。这种博弈,让国会的议事过程变得冗长而充满火药味。2023年,在审议新版《国家安全保障战略》等三份国防文件时,尽管自民党凭借多数席位强行通过了法案,但漫长的国会辩论和在野党的激烈抵抗,仍然留下了广泛的社会争议。
日共那4个席位,在最终的表决票数上毫无影响,但他们成功地将辩论时间拉长了。多出来的每一个小时,都意味着更多的质询、更多的媒体报道、更多公众的关注。他们像一群固执的程序员,不断在自民党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行代码里寻找bug,然后拼命放大警报声。
这场斗争还牵扯出历史问题。自民党内的保守势力,一直试图淡化甚至美化二战侵略历史。而日共则坚持明确的反思立场,认为正是军国主义的历史教训,才催生了和平宪法。修宪辩论因此常常滑向历史认识问题的争吵。日共指责自民党想“重回老路”,自民党则批评日共“固守历史赎罪意识,罔顾现实威胁”。
这种意识形态的对立,使得妥协的空间非常小。政治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国家道路选择之争。一边是拥有强大组织机器、官僚体系支持和商业界拥护的执政联盟,另一边是依靠理念凝聚、基层活动和议会程序手段的微弱抵抗力量。
日本普通民众的态度,则显得犹豫和分裂。多项民调显示,赞同修宪的人数有时能超过反对者,但优势并不明显,且波动很大。而当问题具体到“是否赞成修改第九条”时,反对的比例往往又会升高。很多人对复杂的安全问题感到困惑,既担心来自外部的威胁,又害怕国家重新走上军事化道路。这种普遍的焦虑感,是日本社会在战后七十多年首次真正面对国家根本道路选择时的真实写照。
田村智子和她的同事们,每天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他们在国会大厦里的办公室可能很小,他们的发言时间被严格限制,他们的提案总是被多数票否决。但他们仍然在每一个可能的环节设置路障,提出质疑,要求记录在案。他们知道,在修宪势力急于毕其功于一役的背景下,拖延本身,就是胜利的一种形式。每拖一天,就可能有多一些人被他们的“风险说”打动,国民投票那关的变数就大一分。
这场较量早已超出了简单的政党竞争。它关乎这个国家如何定义自己:是继续做战后那个“和平国家”,哪怕这个和平在一定程度上由美国担保、并随着国际局势变化而显得脆弱;还是挣脱宪法的束缚,成为一个“能战的国家”,以获取更大的行动自由,但同时承担未知的风险和邻国必然加剧的警惕。
国会里的每一次程序性争吵,媒体上的每一篇分析报道,街头传单上的每一行字,都在为这场定义权之争添砖加瓦。那4个席位,就像棋盘上过了河的卒子配资怎么玩的,看起来孤立无援,行动缓慢,但目标明确,步步为营,固执地向着棋盘的另一端推进,试图搅动整个棋局。自民党可以轻易吃掉这个卒子,却无法让卒子所代表的那个问题,从棋盘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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